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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一粒谷物到一杯佳酿,酒的故事,就是一部微缩的华夏文明史。

它既是沟通神灵的圣物,也是疗愈身心的良方;它既是礼乐制度中尊卑秩序的见证,也是文人墨客的精神寄托。

泸州老窖博物馆特别策划“穿越万年的微醺”系列,将分三篇为您讲述这杯酒的“前世今生”。从起源之谜,到药用之缘,再到世俗之变,让我们一同探寻它背后不为人知的文明密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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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源之谜:谁先谁后?


说起酒的起源,多数人脱口而出“杜康造酒”“仪狄作醪”。但考古学家可不信这套神话,他们用显微镜和残留物分析,硬是把酿酒史推到了上万年前。而围绕这杯古老液体,一个问题随之浮现:人类到底是先有余粮才酿酒,还是为了酿酒才去种地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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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淮南子》说“清醠之美,始于耒耜”——好酒全靠锄头刨出来。从常理看,吃饱肚子永远是第一位的,没余粮,谁舍得拿活命的口粮去发酵一坛并非生活必需的液体。迄今为止,学界主流看法仍然认为,农耕发展成熟、粮食有了一定富余才为酿酒提供了物质前提,符合“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”的朴素道理。


但也存在不同的学术声音。1937年,学者吴其昌曾提出一个大胆猜想:“祖先种稻种黍,为酿酒非为饭……吃饭实是从饮酒中带出来的。”他认为,早期先民靠采集狩猎为生,不以谷物为主食,真正驱使他们弯腰播种的,或许是精神层面的“刚需”——想借助酒精与神灵沟通。野生谷物偶然发酵出的“琼浆”让人飘飘欲仙,为了稳定供应这口“快乐水”,才动起了驯化作物的念头。


这个“非主流”猜想虽然争议不小,但近年来确实找到了一些考古线索。以色列拉凯菲特洞穴里,出土了距今一万三千年的石臼,内壁残留物中检出野生大麦经过发芽、糖化、发酵的完整痕迹,那会儿的纳图夫人连庄稼都没种上,却已经酿出了低度啤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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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A) 拉凯菲特洞穴; 

(B) 两件深筒状巨石臼(BM1、BM2)和一件盆状基岩石臼(BM3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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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类石臼功能复原:

(左)巨石臼用于贮藏发芽谷物;

(右)基岩石臼则用于捣碎、糖化及发酵等酿酒步骤


再看咱们国内,河南贾湖遗址(距今9000~7500年)的陶器残渣里,同样测出稻米、野果和蜂蜜混合发酵的痕迹,而当时水稻种植规模极小,根本谈不上“富余粮食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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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.B型式盆形鼎(M22:2)7.B型II式侈口罐(M22:3)

贾湖遗址出土的陶器(图源:《舞阳贾湖》 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编)


这两处遗址,一个在中东,一个在华夏,共同指向一个有趣的线索:在农耕尚未成熟之时,先民已经主动为酿酒而收集、加工谷物。这让我们不得不思考:在促使人类走向农耕的诸多复杂因素中,对那口微醺的渴望,是否也悄悄扮演了推手的角色?


这些跨越万年的酿酒遗存,至少让我们看到一件事:酒在史前先民心中的分量,远比我们想象的要重。它不仅仅是一口解渴的液体,还可能是一种超越了生存本能的精神寄托。或许正是这种“看不见的需求”,在人类文明演进的暗处,悄悄推了一把。而这,也正是考古学的魅力所在,每一件出土文物,都可能让既定的答案多出一个问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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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越万年的干杯(概念图来源:衣食考古站)


而接下来我们要聊的,是这杯古老液体在敬神通灵之余,如何在先民的药罐里找到了第二重生命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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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审:雷兰宇

二审:梁赟琪 曾建梅

三审:杨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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