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执笔 | 骆   言

编辑 | 姜   姜


认识一瓶酒,便认识了一个镇。但懂了茅台镇的风土,不等于读懂了整个茅台酒。


赤水河自云南镇雄奔涌而下,行至茅台镇,两岸山崖骤然收束,河水硬生生折出一道急弯。就在这15.03平方公里,水汽蒸腾,紫土泛光,飞天茅台封了王。


河没有停下。它扭了扭腰,头也不回地往下游去了。不过20多公里,从工笔细描走进了写意山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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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游那片豁然开朗的河谷,正迎着赤水河的风,快速生长——它叫和义兴。它横跨贵州仁怀市和习水县,承担着茅台酱香系列酒的基酒生产任务。


和义兴,三个字,沉甸甸的,像攥了一把湿漉漉的紫红泥。它2020年才挂牌,年轻的背后,杵着140多年的光阴,立着一座酒厂的根脉,蛰伏着一颗因风味而滚烫的心。



1


将这块百年老匾

挂在赤水河下游


想读懂和义兴,得先弄明白一件事:茅台来自何处。


茅台酒厂的前身,可追溯至茅台镇三家著名烧房——荣和烧房,肇始于光绪五年(1879年),所酿“王茅”名震一方;成义烧房,同治元年(1862年)设于杨柳湾,其酒人称“华茅”;恒兴烧房,虽起步稍晚,1929年兴建,但所产“赖茅”以现代经营理念,为茅台镇美酒开疆拓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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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世纪50年代,三家烧房合并为国营茅台酒厂。荣和、成义、恒兴,各取一字,便成了“和义兴”的由来——以名为碑,铭记百年。


沿着赤水河往下游走,弯腰捡起这三块被岁月磨得发亮的旧招牌,拼成了“和义兴”三个字。


“和”是“王茅”荣和烧房的敦厚,“义”是“华茅”成义烧房的信条,“兴”是“赖茅”恒兴烧房的锐气。三家人,三个脾性,最后拧成了一股绳。



2


同一条山河

养出了三种截然不同的脾气


和义兴产区横跨仁怀与习水,沿赤水河中下游河谷绵延47公里,分为三大版块,每一块都各有筋骨,每一块都经得起打量,每一块都能当茅台的另一块基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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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和”产区:位于习水县习酒镇的瓮坪村、黄金坪村、坪头村,新寨、大地、柑子坪这三个生产基地散落在河谷两岸。


你要是站在这个地方的谷底抬头看,三面都是大岩,天只剩一条窄缝。桐梓河急躁得很,劈开悬崖从缝里挤进来,一头扎进赤水河的怀里。风到了这儿就走不动道了,湿气、热气,还有从紫色页岩里蒸腾出来的矿物质气息,全闷在这口大锅里。


这里的基酒,是个沉默的壮汉,不吭声,但一拳头能砸出个坑。一杯灌下去,那股子厚重的坚果香和烘焙香直冲脑门,像是把烤焦的面包、炒煳的花生,连带着山坡上的花香,一股脑塞进一个硕大的陶坛里,闷出了这一口浓得化不开的刚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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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义”产区:位于茅台镇玉屏社区,离茅台酒核心产区不过一脚油门的距离,20多公里。 可就是这20多公里,空气更活泛,气流更懂得转弯。


所以“义”产区的酒像个穿长衫的读书人,曲香和粮香依然在,却多了一股子花果的清冽劲儿。入口清凉爽口,不像“和”产区那么较真,上来直接压舌头,带着一股子往上走的飘逸感,感觉像在飞,像咬破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青苹果,果肉在齿间碎裂的一瞬间,汁水溅上颚,凉丝丝的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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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兴”产区:位于习水县同民镇的红旗村和胜利村,当地人管那一片叫“同民坝”。 这地方开阔,站在坝子上,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,没遮没拦的。


这里的基酒带着一股子山野劲。最先窜出来的是青草香,紧接着是粮食蒸熟后那种甜丝丝的暖意,熨帖得很。它不厚重,不飘逸,就是单纯的、直接的“好喝”,像是赶路赶累了,一屁股坐在田埂上,随手扯了一根草茎嚼在嘴里,那股子青涩和回甘,干净得让人想叹气。


你看,那47公里的河道,不是一马平川的公路,是起起伏伏的山岗。每一处不同的海拔,每一块不同的层层叠叠的紫色砂页岩,每一片不同的雨水风向,都会在酒里刻下截然不同的烙印。



3


肉眼看不见的微生物王国里

正开着一场露天狂欢


做酱酒的人,骨子里信的是“看不见的东西”。


茅台镇核心产区的窖池里,住着一帮“老学究”,芽孢杆菌和糖多孢菌是那里的常住户。它们在恒定的温湿度里,安安稳稳、按部就班地干活,磨出来的香气细腻、幽雅,像宫廷里的乐师,每一个音符都精准无误,多一分则肥,少一分则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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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义兴不一样。这地方的微生物群落,活脱脱就是一群“江湖艺人”。它们不喜欢按部就班,偏爱在高温堆积的时候搞事情,把粮食里的淀粉和蛋白质拆解成更多奔放的酯类和醛类。


所以和义兴的酒,她是有记忆的,那股子粮香和坚果香,总是不自主地往外冒尖,谁也无法遮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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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如果把眼睛轻轻合上,光靠舌头去品,甚至能“看”见那个画面,赤水河下游开阔的河谷里,风是乱的,热气是散的,微生物是野的。这种微妙的“乱”,恰恰成就了酱香系列酒里那种难以言喻的层次感。


茅台镇核心产区的酒是独奏,每一根弦都绷得恰到好处,余韵悠长;和义兴的酒是交响,各种乐器各吹各打,最后却汇聚成一股浩荡的烟火气,扑面而来。



4


晚一个轮次下沙

藏着这片河谷的倔强


茅台镇有句古训,叫“重阳下沙”。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,老匠人们掐着指头算日子,等到重阳节,赤水河水由浑变清,气温不冷不热,正是投料的好时候。


和义兴偏不。


它把“下沙”的节点硬生生往后推到了小雪前后。头一回听说这事的人,十有八九会嘀咕:这儿离核心产区比较远,工艺凑合就行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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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恰恰相反,这里面藏着不为人知的大智慧。和义兴的海拔比茅台镇低了那么一截,湿度也没那么大,要是在重阳跟着下沙,立春前就该取第一轮次酒了,可那会儿的天气实在太冷,粮醅烧不起来,温度不够,微生物根本不干活。


这道理跟发面一模一样,冬天发面得盖厚被子,夏天发面随便往案板上一扔就起来了。


所以和义兴耐着性子等,等到小雪节气,天地间那股子寒气彻底下来了,才把料投下去,让它在漫长的冬季里慢慢地、幽幽地发酵。等到来年立春,万物复苏,地气上升,才开始第一轮次的制酒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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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等,等来了什么?等来了粮醅在最适宜的温度里剧烈升温,等来了那些克罗彭斯特菌在最舒服的时候疯狂繁殖。


这是和义兴人对天时的另一种敬畏,他们从不照搬黄历上的死规矩,而是真正融入进去,走进这片土地的脾气秉性。



5


基酒的“风味库”

装得下整个赤水河的四季


7次取酒,是酱酒的一场修行。


第一轮次的酒酸、涩、生,像毛头小子,愣头愣脑;第三、四、五轮次是黄金轮次,香、醇、甜,风华正茂;到最后两次,焦香和糊香开始冒头,酒体变得像个沧桑的老人,满脸褶子里都是故事。


在茅台镇,这些轮次酒最后被勾兑师拿捏在一起,是为了趋同,为了那一口极致的平衡,为了每一瓶拿出来都是极致品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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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义兴追求的是“存异”。


因为产区跨度大,同一个轮次,“和”产区出来的酒可能像一团火,烫嘴;“兴”产区出来的酒可能像一汪泉,清冽。再加上陶坛储存的时间差、不锈钢大罐里陈化的速度差、不同年份的老酒积累……和义兴就这样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巨大的、立体起来的“风味图书馆”。


你想要花香?有。你想要焦香?有。你想要那种入口像被砂纸轻轻打磨过一般的厚重感?更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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茅台1935的爆火,本质上就是这座图书馆搞了一次“大型借阅活动”。那帮平均年龄三十三岁的勾兑师,在这座“图书馆”里泡了五年以上,从近万个基酒样品里挑挑拣拣,把和义兴的骨架立起来,再用从茅台镇核心产区借来的那一点“灵魂基酒”去描边、去勾线。和义兴出肉身,茅台镇出魂魄,就这么简单,就这么绝。


2022年茅台1935刚上市那阵,全市场都在找这瓶酒。第一年卖了50多个亿,第二年直接破百亿。这哪是卖酒?这是消费者用舌头在投票,一票一票地投给了一个叫“和义兴”的新世界。



6


别再叫它“替补席”了

它是正儿八经的主力前锋


有人在网上撇嘴:“和义兴,不就是因为茅台镇装不下了吗?”


说这话的人,既不懂茅台,也不懂地理。那15.03平方公里,是老天爷赏的饭,动不了,也动不得。那是稀缺的孤品,是飞天的根。可全中国想喝两口好酱酒的人,又有多少?


酱酒的酿造,从来不是一方水土的独角戏。那片巴掌大的核心产区,酿得出顶级的飞天,却装不下所有人对一杯好酱酒的念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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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,目光沿赤水河中下游延伸,落进和义兴产区——那里没有拥挤的天花板,只有开阔的河谷、流动的风,和一场既接续传统又拥抱多元的风味实验,正悄然铺开。


如今,目前,和义兴年产优质基酒已达60000多吨,不仅超过了茅台镇核心产区,在全国酱香白酒生产企业中也位居前列。占地7000多亩、员工超过11000人的和义兴酒业分公司,已经成为茅台酱香系列酒无可争议的生产主体。


和义兴不是后备厢,它是茅台集团的另一台发动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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茅台集团“双轮驱动”,飞天是前轮,把握方向,讲究的是精准;和义兴是后轮,提供推力,讲究的是力量。茅台1935、茅台王子酒、汉酱、贵州大曲……这些在老百姓桌上摆着的、在宴席上碰着杯的“茅台味儿”,它们的根全扎在从新寨到同民坝这47公里的河岸线上。


要是没有和义兴,茅台酱香系列酒永远只能是“茅台镇”三个字后面拖着的一条小尾巴。正是因为有了和义兴,和义兴人的系列酒才敢挺直腰杆说,我有自己的身份证,有自己的产区,我是茅台的中流砥柱,是茅台集团的另外半壁江山。


不信你去习水县城转转。因为和义兴,多少年轻人从外面回来了,多少家庭在县城买了房、安了家。赤水河的水不仅酿出了酒,更酿出了一方百姓的富足。



7


绿电、稻草和年轻人的手


酱酒,讲的是“天工”与“人巧”搅在一块儿,分不清哪是天的功劳,哪是人的本事。在和义兴,你能看见最老派的坚守,也能撞见最新潮的倔强。


制曲车间里,曲仓的稻草堆得比茅台镇还厚。老师傅说,这地方风大,得多盖两层“稻草被子”——曲块身子金贵,心子一凉,一仓曲就全废了。这种死磕,机器替代不了。


另一头,和义兴又在干最“潮”的事。全厂区绿电百分百覆盖,污水处理厂建得像公园。河边不立“严禁排污”的牌子,写的是“这条河是子孙后代的饭碗”。话糙,理不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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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让人心里一热的是人。一万一千号人,本科率占小一半。90后姑娘从贵州大学毕业,不去大城市,非要到山沟里考和义兴的制酒工。问图什么,她说得实在:“在车间闻着那个味儿,心里踏实。”


茅台集团来的老师傅来把控品质,手把手往下传;另一边又搞了“92后”“95后”品评选拔,从年轻人里挑“金舌头”。花白头发的老师傅与满脸胶原蛋白的大学生,围着同一个酒甑转。


这是中国白酒最动人的传承画面,比什么宣传片都来得真实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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茅台镇那半壁,是高山仰止,是天花板;和义兴这半壁,是万家灯火,是推杯换盏,是普通人伸手就能够着的餐桌。


赤水河日日奔流,给了上游天赋,也给了下游辽阔。茅台1935,就着光看,微黄是时间染的;闻,香气是山河白给的。


这一杯,敬赤水河不择细流的大气。


这一杯,敬和义兴人,把河谷酿成传奇。


- END -